【2019年物種日歷】9月28日 西洋接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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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英國秋意正濃,色彩繽紛的秋葉秋果,早已令人目不暇接。此時,無論身處城市還是鄉村,都能見到一種掛滿紫黑色漿果的高大灌木,它就是深受英國人喜愛的西洋接骨木(Sambucus nigra)。


綴滿或紫或綠的小果子。圖片:Pixabay

魔法世界的第一魔杖

看過《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的朋友,對老魔杖一定不會陌生。在哈利·波特這個光怪陸離的魔法世界中,有三件威力巨大的死亡圣器(The Deathly Hallows):老魔杖(The Elder Wand)、重生石(The Resurrection Stone)和隱形斗篷(The Cloak of Invisibility)。其中,為首的老魔杖因法力強大,成為了眾多巫師覬覦的對象。在英文中,Elder除有年長者的詞意外,還是接骨木屬植物的俗稱。而這支傳說中戰無不勝的老魔杖,也正是以原產于歐洲的西洋接骨木制成的



真·主人和假·主人。如不是老魔杖認主,哈利就要敗在伏地魔手下。圖片:哈利波特系列電影

接骨木屬植物在全球約有20余種,廣泛分布于南北半球的溫帶和亞熱帶地區。在傳統的分類系統中,接骨木屬曾被麻瓜植物學家列入了忍冬科。而在最新的以分子依據為準的APG系統中,該屬植物被歸在五福花科之下。西洋接骨木(Sambucus nigra)為五福花科接骨木屬的落葉喬木或大灌木,其學名中的屬名Sambucus,源自希臘語的sambukē,指的是古希臘的一種三角形樂器。而種加詞nigra意為黑色,是指西洋接骨木的漿果在成熟后泛著紫黑的顏色


紫黑色的漿果,看起來非常誘人。圖片:Pixabay

在許多國家和地區的文化中,接骨木屬植物都被視作民間的傳統草藥。關于接骨木之名的由來,我國傳統醫學認為,它有接骨之功。不過,這種神奇功效是古人以其枝條如骨的形態和易于生長的習性推測出來的。據《本草綱目》中的記載,接骨木“木體輕虛無心,斫枝插之便生。”因此,古人就將這種植物視為能續筋接骨、療跌打損傷的草藥,稱之為接骨木。而在歐洲地區,接骨木屬植物也因諸多的藥用價值備受人們的重視。


西洋接骨木的莖節處自然形成的凸起。圖片:Simon Colmer/NPL/Minden Pictures;西洋接骨木的嫩枝中空,生有骨頭一般的髓。圖片:Wikipedia

吃錯會中毒

當西洋接骨木的成熟漿果綴滿枝頭,在英國人看來,這就是夏天結束的標志。那一串串黑亮的漿果不僅色澤誘人,還深得一些小鳥的喜愛。但是,鳥類能吃,并不代表對人就是安全的。

與許多灌木一樣,西洋接骨木也長著郁郁蔥蔥的樹冠,在夏季開出黃白色的細碎小花。雖然外表看上去樸實低調,但實際上絕大多數接骨木屬的植物都具有毒性。以西洋接骨木為例,它的根、枝、莖、葉之中都含有一種毒性物質生氰糖苷(cyanogenic glycosides),就連西洋接骨木未成熟的果實,甚至是種子之中,也含有輕微的毒性,生食會致人嘔吐或腹瀉。


切記,未成熟的綠色和紅色果實都是有毒的。圖片:Pixabay

西洋接骨木中的生氰糖苷為何會令人敬而遠之呢?這是由于這類物質在酶的作用下,可水解生成高毒性的氰氫酸,而60毫克的氰氫酸就達到了成人的致死劑量。19世紀丹麥童話作家安徒生根據歐洲的民間傳說,創作了童話故事《接骨木媽媽》。故事中感冒的小朋友在喝下接骨木茶之后,不僅看到了茶壺中長出了接骨木,還發生了一系列美妙的奇遇。如今看來,這多半是因接骨木葉片中毒而帶來的幻覺。所以,千萬不要小瞧了這魔法世界第一魔杖的威力。


西洋接骨木的花朵是全株少有的無毒部分之一,但接骨木茶中若混了有毒的葉片則會引起輕微的中毒。圖片:Pixabay

那么,怎樣才能安全地食用這種充滿“魔力”的植物呢?我們只有兩種選擇:在它夏季開花之時或是果實完全成熟變成紫黑色的時候。不過,我曾嘗試過完全成熟的西洋接骨木漿果,那酸澀的滋味跟美味完全不沾邊兒。


西洋接骨木夏季盛開的奶油色的芬芳小花。圖片:Pixabay

老魔杖的美食指南

進入秋季后,西洋接骨木的果實陸續成熟轉黑。面對那一串串看似甜美多汁的漿果,請先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既然它的果實生食并不美味可口,而且還存在著食物中毒的風險,那么,歐洲人為何把它當作美食呢?這是因為,他們早已找到了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西洋接骨木的成熟漿果,是歐洲人餐桌上的常見食材。圖片:Pixabay

雖然這些多汁的小漿果味道酸澀,不適合直接食用。但在經過加工后,干燥的果實就可以制成安全的飲品。此外,它人還是歐洲用來制作果醬的常用漿果之一。用西洋接骨木漿果熬制成的果醬,味道酸甜清爽,別有一番風味。


酸甜清爽的西洋接骨木果醬。圖片:Kou07kou / Wikipedia

在西洋接骨木全株上下,除了完全成熟的果實外,對于哺乳動物而言,無毒的部分就僅剩花朵了。西洋接骨木在初夏時節開花,它的花內含有大量花蜜,是優秀的蜜源植物。每當微風拂過那奶油色的小花,類似麝香葡萄的濃郁花香就彌漫在空氣中,令歐洲的夏季充滿著甜蜜的氣息。

在此時,歐洲人就會不失時機地會采摘它的花朵,用來浸制接骨木花露或是接骨木糖漿。這些充滿花香的糖漿和花露常被用來調制雞尾酒、香檳、果汁或是各種茶類飲品,而它的花朵也被用于制作蛋糕、甜點、棒冰以及化妝品等,用途可謂是五花八門。


接骨木花金湯力和接骨木花甜點。圖片:Delicious magazine

西洋接骨木不僅是歐洲人餐桌上的美食,還被人們譽為“鄉村藥箱”。數個世紀以來,歐洲人一直使用它的花或成熟漿果當作傳統草藥,用來治療咳嗽、發熱、咽喉腫痛等多種病癥。一杯接骨木花茶或是接骨木糖漿,對歐洲人而言就是溫馨的童年記憶。

人人都愛接骨木

雖然人類在錯食西洋接骨木后,會引起相當不愉快的后果,但有一些生物卻十分喜愛它。西洋接骨木高大的植株不僅可以為許多哺乳動物提供庇護,那些成熟的漿果還是一些鳥類的重要食物。每當秋季果實成熟的時候,斑尾林鴿(Columba palumbus)、黑頂林鶯(Sylvia atricapilla)等鳥類在享受這些美味之余,還會順便幫助西洋接骨木傳播種子。


成熟的西洋接骨木漿果是斑尾林鴿最喜歡的食物之一,它們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吃光整片灌木。圖片:Neil Bowman / NPL/Minden Pictures

在歐洲傳說中,猶大背叛了耶穌之后,吊死在一棵老樹上,人們便將樹上生長的一種黑色真菌叫做judas’s ear(猶大的耳朵),在流傳中被誤譯成了jew’s ear(猶太人的耳朵)。這種黑色的真菌,就是我們十分熟悉的黑木耳(Auricularia auricula-judae)。在一些粗大的西洋接骨木上,十分容易見到它們的身影。


長滿了黑木耳子實體的西洋接骨木 圖片:Alex Hyde/NPL/Minden Pictures

另外,“放牧”的螞蟻也會在早春時節,西洋接骨木剛萌出新芽時,把接骨木蚜搬上了它們的嫩莖。蚜蟲們用鋒利的口器貪婪地吸食植物的汁液,那些吃進去卻無法消化的糖分,就變成了無水含糖量高達95%的排泄物“蜜露”,對于嗜好甜食的螞蟻來說是美味。螞蟻們會機智地用觸角拍打蚜蟲的屁股,促使它們排出蜜露。而作為回報,螞蟻則會保護蚜蟲,驅逐捕食它們的天敵。


寄生在接骨木上的接骨木蚜(Aphis sambuci),與螞蟻之間形成了互利互惠的共生關系。 圖片:江南蝶衣

招蜂引蝶,真香!

作為形色俱美的蜜源植物,擅長招蜂引蝶的西洋接骨木深得園藝家的喜愛。于是,它被培育出黑葉、金葉、花葉、裂葉等諸多園藝品種。在歐洲,時常會見到一個十分特別的黑葉品種,Sambucus nigra 'Black Lace'(西洋接骨木黑葉蕾絲品種)。它的新葉初為暗綠色,后逐漸變成黑色。除了略帶粉白的花序外,整個植株都呈現出紫黑的色調,是一個花、葉、果俱美的園藝品種。


西洋接骨木的黑葉品種Sambucus nigra‘Black Lace’。圖片:VisionsPictures / Minden Pictures

在接骨木屬中,還有種與接骨木非常相似的植物。它就是我們常見的接骨草S. chinensis,從其學名的種加詞chinensis可以看出,它原產自中國。在《本草綱目》中,它又被稱為“陸英”。與接骨木的最大區別是,它是草本植物沒有木質莖,因而被稱作接骨草。此外,接骨草還有個獨特的特點,在頂生的復傘形花序中,雜生著黃色倒杯狀的不孕性花(蜜腺杯),它的作用是為可孕花招蜂引蝶。到了八九月間,接骨草的果實陸續成熟,由青轉橙、由橙變紅。而那些小小的蜜腺杯則從黃色變成暗綠色,低調地映襯著紅寶石般的果實。


接骨草的花和果實。圖片:Zhangzhugang/Wikipedia

除了葉片顏色不同外,接骨木屬不同種類果實的顏色也不盡相同。原產于中國的血滿草S. adnata,果實在完全成熟后呈現出鮮紅色。而產自澳洲的白果接骨木 S. gaudichaudiana,果實在完全成熟后則呈現出半透明的白色


血滿草。圖片:林月時


白果接骨木的果實。圖片:Arthur Chapman / Flickr

如今,西洋接骨木在我國已有引種栽培。感興趣的朋友不妨栽種一棵,在賞花觀果之余,還能順帶體驗一下歐洲人餐桌上的美食。


炎炎盛夏里的一杯冰鎮接骨木花糖漿,是極佳的消暑飲品 圖片: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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